2022-02-05

我們悲慘的宇宙 BY 貳團 竹

相信,可以讓你驅使虛構的怪獸咬死人
By 史嘉蕾。湯瑪斯 (Scarlett Tho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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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要讀這本書前
先不要太相信文案(誤)
因為我認為這並不是<秘密>那一掛的
什麼你向宇宙下訂單
生命就會出現奇蹟這類的故事
(書中主角跟宇宙下訂,也沒有真正像封底說的失去什麼⋯)

我感覺它更多是在說徒然與無的差別
故事中是一個跟男友明明已經沒有愛
耐性已彼此消磨殆盡
卻因為道德跟情感上的束縛
而總無法分開的一對情侶
(主視角在女生身上)
中間穿插兩人的“歹戲拖棚”
(抱歉 但我真的看到有點不耐煩)
以及女主夢想在現實面前的屈服
以至於順位必須一再被往後
(這不就跟許多普通人一樣)
還有許多不同人跟家人、愛人間的齷齪
跟朋友的秘密等

基本上就是一個老套到很…真實的故事
真實到讀完有一種
阿這不就是我朋友
還是朋友ABCD(笑)身上都會發生的故事嗎
可能還伴隨一種空虛感
一種
這是要怎麼介紹呢的感受
但我想這就是作者要說的吧
大部分人的人生用放大鏡檢視的話
組成的因子應該多是一樣
一樣平凡的
平凡到最終趨近於無/空的生命
(無跟空並不是不好)

書中不只一次提到“無”
道教的“無”
“無故事”的無
討論到真實的災難跟虛構(文學)中的災難
並無不同
也就是一切都是無法故事化的
或說 一切都是故事化的
我們在旁觀觀察者看來就是故事裡的人
所以我們以為我們有的、追求的
可能都是虛(構) 都是無

「套用哲學家布希亞的觀點,證明沒辦法找出虛構的災難和真實災難間的區別……文化預言就是模擬。」(p138.)


隨著故事的推動
我們知道女主的男友因為母親的過世走不出來
因為走不出來而無法接受父親再找伴侶
因為自己沒辦法達到世俗定義的成功
跟愛人與家人鬧得很僵
他的身體與心理都生病了
而女主因為內心的牽掛
最後一絲的柔情
(殘酷點說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心中的自私
讓她撐著
不想因為先提離開被置於道德低點)
所以一直忍耐

但終究人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
而要走出來
就必須放棄些什麼
最後她因為一筆“意外的”收入
毅然離開這樣如流沙深陷的生活與人
租了海邊的一間小屋
開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寫自己一直想寫的小說
(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畫面嗎!)
遠離了相互傷害的感情
她過的更好
而這一切正是因為她“動心起念”
讓那個念頭成真了
(更像佛學裡的一念三千那樣的唯心論)

所以我感覺這故事並不是要說秘密那樣的概念
更多的是
當你深陷泥淖時
能救你自己的只有自己
(至少第一步)
而一切的開始
就是你要願意讓你自己脫離那個狀態
哪怕你必須丟下現在的所有

「『一無所有』可以是指抵達一個簡單而寧靜的地方」(p130.)

沒有任何一種蛻變與解脫是不經過痛苦的
我總相信命運更像是一個永動裝置
我們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些不管你說是緣分、業障(誤)、意志或什麼的
都是促使它運轉的動力
所以你永遠不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一個小事(不論善惡)
最終會以怎樣的形式
從裝置的另一頭導回你身上

「沒有事情『就那樣發生了。』」
「什麼意思?」
「永遠有動機。你見到的一切背後總有些事你見不到的。不是鬼魂,也不是怪物,而是人,出於某些善良的理由而做的一些事情。」(p325.)


基本上我想很多人讀完可能會覺得這個故事⋯很沒有重點
(但真的是)
對話裡好像有很多大道理
但讀著讀著卻會有一種
誒,我現在是在喝雞湯嗎?的感受
角色的生活很混亂
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可能他們也還沒意識到、想清楚自己為何說出那些大道理
不過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有時候我們的潛意識比我們的理性腦袋
還要快領悟到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需要什麼
就像弗洛伊德說的
沒有口誤這件事
那都是你心中真實所想


在故事中
過生活就像是在寫小說
還可能是最俗庸平凡的那種
必須邊過邊寫
一邊痛一邊才知道要塗塗改改調整哪個部分
但就像女主說的
她覺得自己像契訶夫
契訶夫說小說不應該有主角
生活就是主角

「契訶夫說過,寫作即提問。」(p270.)

所以我們就是在有限的生命死線前
不停的寫自己的故事
不停的回答自己對於此生的疑問


這故事讀來還有一種虛實交錯的感受
對應了主角提出的真實與虛構的模糊界線、相互影響
看起來活得轟轟烈烈的女主好友
是位演安娜卡列尼娜的女演員
最終也死的像安娜卡列尼娜
但她的“獨特“生命歷程
我們卻只能從女主口中了解
而我們可以如上帝視角全能看見的女主
則看來活的平凡、糾結

這是不是一種量子糾纏(笑)
被別人看見/說出來的
就不準了
就被定住了
自己在心中默默立定的
才能實現
畢竟生活不是對大聲別人交代的
是對自己內心

你會看見你想看見的
所有你的思想都是一種催眠
向宇宙下訂單
就是向自己下訂單
也許這就是為何書中一名寫作班作者
最後真的看見他一直追逐的、筆下的虛構“怪獸”出現在河邊
還把另一位暢銷作家咬死了
(我嚴重懷疑這是作者的惡趣味)


可能會有很多人讀完會覺得很悶
很…傻眼
但我覺得故事本身還是可以的
畢竟生活本就會歸於平淡
但也正因為這樣而有可能再次澎湃

它在講一個沒有故事的故事
沒有什麼太高大上意義的人生
但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也許我們終其一生都找不到答案
但我們可以提出很多有重量的問題
看到現象之下的問題、問一個好問題的過程
本身就是有趣的
就像<將夜>裡夫子說的
生命不一定要過得多有意義
但要有意思


基本上如果是想找一本閱讀娛樂性很高
或是很能有所得到的書
這本可能不適合
但如果想要冷靜下來
鼓勵自己跳脫現在囚禁住你的混亂(不論是什麼原因)的話
那我覺得可以一讀


註:個人感覺翻譯不是很順
我知道這樣評論有點不客觀
但老實說我一直感受不到文字應該有的溫度
(我卻隱隱可以感受到來自故事背後的、原文的力量)
畢竟這是一本在探討生活最基層的狀態的故事
那那個地方哪怕平凡
不也正是一切生活發熱或是發冷的起點?
.
另外就是用詞上
例如P168. 女主的男友說
遇到祝融
這實在太不像正常人對話會出現的用詞…吧?
你會在跟朋友的對話中說
「我們學校昨天遭遇祝融」?
也不太符合角色個性

=====喜歡的段落=====
P47. 我喜歡這個故事。這幾乎就是個無故事的故事……簡單的生活可以幫助你寫作。
P64. 因為我們會死,所以我們才需要小說。
P130. 比起宗教它更像是一條「道路」。道教說,是「無」賦予了所有事物意義。比如,一個杯子之所以有用是因為它擁有空間可以讓你泡茶。一間屋子最好的部分不是牆壁或天花板,而是裡面的空間,你住在其中。
P138. 像地圖這種東西如果太詳細,就會變成它們本應該表現的東西。這其實是在討論我們如何表現現實,以及這會不會從某些方面影響現實。比如說,如果你把一切都虛構話,那一切是不是都變成虛構的了?如果你組織一場假搶劫,而人們真的被它嚇到了,他們覺得它是真的,並感受到真正的恐懼,在這種時候你該如何讓這場假搶劫維持「假的」狀態?
P176. 謝德瑞克認為,宇宙有型態場和型態共振,也就是說記憶並非儲存於個體中,而是外在的集體空間,那麼任何人都可以得到這些思想。
P270. 沒有障礙的征服毫無價值。
P343. 活著的意義不就是試圖回答龐大的問題嗎?……對我而言是試圖找出問題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