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分為兩部份,第一是以自身為精神科醫師身份入囚於集中營時以自身的經驗發生的事蹟以及第二段,意義治療法的基本概念
面對突來的巨變在集中營期間分為三個時期,第一為剛入營時 一開始在坐上火車送往營內時總會有種緩刑錯覺,幻想著自已會在最後一刻時被釋放 等到了現場時才開始慢慢有了實感,擁有選擇的自由是相當幸福的一件事 等到被剝奪時才有更深刻的體悟,剛下車時前幾批的"前輩們"小聲提醒著盡量維持著有精神及挺胸表現出強健身體的模樣,儘管在前往這集中營的火車路途上已經花了兩三天的時間以及由於人數眾多,連站姿情況下都已經壅塞到無法蹲下,只見前方的警衛動著食指左右左右一指把人分成了兩邊,到了當天晚上正式入營時由之前的俘虜口中得知,當時只是在極為簡單粗暴的劃分能工作及不能工作的,"看起來"病懨懨的、生病或不良於行,當晚就直接送往煤氣室突然就迎向了生命的終點,作者那一批次有九成的人就這樣匆匆地被擅自給劃上了句點。
第二時期為囚禁時的日常,營中有著階級制度 而警衛管理方的很大一部分的酷霸是由之前的俘虜中挑出來,而他們的行事作風比起原本的警衛們更加血腥無情,入營的當晚警衛們要求俘虜們把身上的值錢所有物品都留下,當下有些人請求能否留下結婚戒指 想當然爾通通逃不了被毒打的下場,而作者是向前來蒐集物品的一位資深俘虜偷偷吐露祕密說:我這有一卷紙它是學術著作手稿,我知道你會怎麼說,你認為我能保住老命就該謝天謝地了不該有非份之想,但我實在克制不住,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它,這是我這輩子的心血結晶,你知道嗎。嗯 他是知道了,表情由一開始的帶著哀傷慢慢轉為逗趣及後來的侮辱和嘲諷,最後他以集中營一個慣用詞 狗屎 作結束,最後除了全部
的東西都被收走外,頭髮也被剃了變成了一個禿毛猴和一項代表著他的意義,一串數字。在集中營的生活有多嚴苛就不再多作詳敘,舉凡糧食不足、由於天氣寒冷而在外鋪鐵路而讓手腳凍傷到壞死、酷霸們的惡意欺凌等書中有比較完整的例子,在這樣的環境下 人的情緒便由驚駭慢慢轉為冷漠,作者也有提到他很訝異相較於前些日子 在這裡他對於別人因身體不適病死後遺體被粗魯的方式拉到外面時,他還是能靜下心來慢慢享用那微乎其微的一片麵包,儘管那個人前幾小時才在和他說話,冷漠變成了一道防禦機制,冷漠寡情感覺鈍化自覺什麼也無法在乎,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可使一個人忍受無時無刻的鞭笞而無所知覺。
日子在獄中待久了雖然環境是無比嚴苛但也發現了一些事,以前過著豐富知性生活的人或許在營中吃足苦頭(這類人多半體格柔弱),但內在自我傷害卻少上許多,相較於強壯的漢子耐得住集中營的煎熬,在營中工作時有時監工甚至連出口責罵都嫌多餘,只是丟著石頭和肢體動作表現的自已如同牲口一般,但也如此,每每看到夕陽絢爛、水坑映出的晚天、樹枝新生的嫩芽,總是一再衝擊著知覺並感歎著世界的美,愛可以強化內心生活 即便身處於空洞飢餓孤絕的生活中,仍可任憑想像力將過往一一美化顯得遙不可及,但也使充盈於內心的期望可以撐過眼下的苦難,現在所受的苦難,只盼有未來能瞧上自已所愛之人的機會,如果可以 再慢慢把自已的心血 那些論文手稿一點一點拼湊回來,再帶以一些幽默感苦中作樂,以集中營囚犯經歷發表在精神科上的論文可不是每個人都作得到咧,就這樣試著以幽默的眼光觀察事物,這也是精研生活藝術必不可少的一招。
第三階段為重獲自由之時,經過多日來的高度緊張,等到那個時刻來臨時,獄友們彼此面面相覷 蹣跚的腳步走向門外來回試探著,確認著是否有著怒吼或飛來的一踢,那個時刻,總是心心念念嚮往著在此刻是如此的陌生,當天晚上有人稍稍地問旁邊的人:告訴我你今天快樂嗎?此人並不曉得大家的感受皆是如此只是說道:老實說一點也不。在當時的他們已喪失了感受快樂的能力,必須再慢慢學習,以心理學的說法獲釋的俘虜的反應稱為人格解體,每樣事都顯得如此不真實,有如夢境一般不敢令人相信,起初的幾天 身體一有機會就瘋狂的進食,接連吃了好幾小時甚至半夜也起來吃又喝了咖啡打開話匣子從此便喋喋不休個沒完聽他說話會有一種感覺,他非講不可 多年來積壓在他心中的的一切得到了宣洩的機會,等到許多天之後才會真正意識到,他真的撐了過來。
大多數的俘虜都有一種自卑情結並深以為苦,曾經在社會上的地位一夕之間被打入豬狗不如的身份,就連到了地獄卻還是有著酷霸、伙夫、倉庫管理員、營警等階級之分而在突如其來的獲釋之後,有些人的反應也不是只有喜悅這種單純的情緒。稟性比較直接原始的人必然逃不過營中殘酷暴行的影響,有些"管理階層"不像一般俘虜自卑,獲釋後接受到的信號是又提升了一個階級高人一等,另外也有些人獲釋後也以為可以隨便用著口中自由的名號胡亂使用,在他們的眼中只是從被壓迫者的身份轉為壓迫者,有一次作者和友人行經一個稻田,正當要繞道時卻被一手抓住拖著硬是"走"過了稻田,當作者結巴著說不該踐踏農作物時,對方卻憤怒的咆哮著:我們被限制的還不夠多嗎?我的妻小全都死在煤氣間,現在你連我走那邊也還要再限制我?也有一個例子是一名難友指著作者的鼻子說,今天我出門回來後要是我的雙手沒有染上血腥,我就砍掉他,而說這話的不管是在營中或之後,一直都是作者的好夥伴。精神壓力的驟降固然容易造成道德的畸型,還有常見的悲劇也極容易造成人格的破壞,那就是恢復日常後的憤恨與幻滅。歷經種種痛苦與艱辛,換來的不是如同劇本上的英雄式回歸或親情的擁抱,踏上朝思暮想的場景伴隨著以愛為名的養份所渡過的難關,也有可能是一道空蕩蕩的門鈴。要鼓舞營中俘虜活下去的勇氣就必須為他指出一個明確可盼的未來目標,當幻滅之時即便是精神科醫師也很難幫助他們克服這層心理障礙,而以精神科醫師為名仍不該就此放棄,或許該把這個障礙轉變為一個契機。
第二部分的"意義治療法"名叫Logotherapy Logos是希臘字,它代表著意義、也有靈性之意,而也有些學者稱為"第三維也納心理治療學派"其焦點放在人存在的意義和人對此存在意義的追尋。相較於心理分析的回顧與自省,意義治療的焦點是放在將來和病人未來要完成的工作與意義上,並且盡量不強調所有"惡性循環的形成"和"回饋機轉",因為以上這兩者易助長於"精神官能症"。意義治療的任務在於協助病人找出他生命的意義,盡量使他隨著分析過程理會到存在中隱藏的含義,而在尋求意義與價值的過程中可能會引起內在的緊張而非內在的平衡,但...這種緊張為心理健康是不可缺少的先決條件,作者強調,世界上並沒有什麼東西能幫助人在最壞的情況中還能活下去,除非他體認出他的生命有一意義,以作者自身為例,當時被抓入集中營時自已一輩子的心血結晶被沒收了,當時最深的心願是再次寫出這本書,而這竟是幫助他走過了集中營中的嚴酷。
那當自已已迷失了之後再也找不到意義了呢?我很喜歡書中的一個例子。有一對相愛的夫妻在兩年前妻子已先行離世,剩下的丈夫過著鬱鬱寡歡的生活並且再也感受不到生命上的愉悅,向醫師來求助時,一開始先避免直接告訴他任何話語反先問道:如果是您先行離世而剩下來的是尊夫人,那會是何種情境呢?他幽幽道來:那肯定是一場災難,她得承受多大的痛苦阿... 醫師便回應著:您看,現在她免除了痛苦,那也是因為您 她不須面對此等劫難。現在您必須付出代價,以繼續活下去及哀悼來償還你心愛的人免除痛苦的代價。痛苦在發現意義的時候就不成為痛苦了,它轉換成了有意義的犧牲。這些只是意義治療法的鳳毛麟角,此本書內容並不大170幾頁,但對於第二部份意義治
療有興趣想要詳讀的可以參考看,最後以尼采的精典名言作為代表
"知道為何 承受任何" "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can bear almost any 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