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在我心中的張愛玲全集可以排進前三。
我在高中時期就把張愛玲全部的短篇小說讀完,很喜歡她觀察男人的角度,如同許多知名男作家觀察女人。那是許多男作家渾然不覺的視角。(我爸是那種愛看起點網男頻小說的人,他就單純覺得張愛玲小說有病,晚景淒涼是自找的)
回到小團圓作品本身,剛出版時,這本張愛玲想銷毀的作品在市場上得到的評價並不高。因此我就跳過了。
今年,我迷上閱讀衛城出版社一系列的女性人物傳記。便動念將這本張愛玲半自傳小說看完。
花了一天閱讀完後,發現意料之外的好。整本書的主題是回憶,她的痛是那麼真實與讓人共情。(她的短篇小說我沒共情過)
這本書的重點在回憶女主角的缺愛。女主角嫉妒海歸媽媽的時髦與美麗,覺得她就是一個傳奇。她明瞭媽媽的個性是花蝴蝶,總是往外飛。因為要養育女主,失去很多機會。失望之餘,不免對女主講話刻薄。
女主角難堪之餘,除了想跳樓,也時刻提醒自己記得還母親錢。男主角在她身上拮据時,默默遞給她一箱鈔票,讓她還母親時,她深陷這段感情了。她管男主角錢的來歷,漢不漢奸跟她有什麼關系。
現實生活中,張愛玲在離婚之後仍持續寄錢給逃亡的胡蘭成。胡蘭成沾沾自喜,視為對自己還餘情未了。但我們從張愛玲的視角,其實她早不愛了。那一刻的英雄濾鏡,撐不住他永無止息的出軌。
宋淇夫婦當時怕出版後,胡蘭成看到這本小說,會更洋洋得意。原來女主角為了他付出這樣多,子宮頸都曾折斷。胡不會內疚,他總是覺得自己值得別人為他這樣付出。
張愛玲本身倒是坦然。她坦承她愛過,也在小說中結尾坦承她愛上別人了。
整本書的主軸一直是母女關係,張愛玲後期會愛上錯的人,不過是因為對方願意捧著她,讓她找回在母親面前總是很低很低的自己。
她的名句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裡開出花來。」我一直懷疑她是在說她與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