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02

變形記 BY 貳團 T.W Chang

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在床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蟲子。

開場的劇情很驚悚,然而荒謬的是,格里高爾意識到自己變成一隻蟲後的第一個念頭,是憂愁自己趕不上火車,上班會遲到。

身為小螺絲釘看到這裡會忍不住苦笑,畢竟工作才能彰顯價值嘛,沒有收入什麼都不是。
閱讀的時候感受到主角變成蟲以後,經歷了兩種不同的失能:

一是社會角色的失能,當一個人不能工作賺錢以後,社會會將這個人定義為沒有用處。當上司來家裡拜訪看到他落荒而逃的那一刻起,他固然從日復一日為生計緊張的循環中擺脫,卻陷入了只能待在自己房間吃吃睡睡的另一個牢籠。

二是人際關係的失能,格里高爾是能聽懂大家在說什麼的,但他自身只能發出嘶嘶蟲鳴。儘管這種孤獨感歸咎自失語,更殘忍的是當自身與社會的連結被切斷時,家庭的連結更應該像張安全網接住他,家人卻讓他失速墜下。

變形的不僅僅是外在的型態,更是關係的變形。

原本是他一人支撐整個家庭的開銷,在他的想法中要給父親還債,給妹妹上音樂學校,倒轉為由家人來圈養時的嫌棄,將其視為生活中的負擔。

有一段對家人的描寫:父親是又老又病,母親有氣喘不能走動,而妹妹理當去音樂學院拉小提琴,賺錢這種俗事是不應該出現在妹妹的生命中。所以格里高爾理所當然地肩負起這些,但當他失去經濟能力時,卻發現所有家人又各自作為新的齒輪與社會咬合起來—父親去當服務生,母親去當裁縫補貼家用,而妹妹則找到了一個售貨員的工作。

最後父母恍然意識到女兒已經長大了,從蟲變成蝴蝶那樣美麗。

誇張故事擷取出來的噩夢卻往往是現實的碎片:能聽懂對方的意思,但表達不出自己,無法言語和訴說,有多少人何嘗不是這樣呢。

另外講到蟲,很有可能想像的會是甲蟲或是毛毛蟲這類的,但德文原文使用的 Ungeziefer,Google後跳出來的大多是蟑螂和蝨子 … 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