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作者最為知名但也較抑鬱的作品《人間失格》,《斜陽》呈現了太宰治的另一個樣貌,在動盪的時代中,仍能保有對生命的奮鬥之力。
主角和子作為戰後的殞落貴族,要生存就必須身著華麗和服玷污乾淨的雙手去勞動。「不,我喜歡這種沒有花葉、新芽,什麼都沒長的樹枝。儘管如此,它還是好好地活著,和枯枝不一樣。」,對和子而言,
和子很用力去追求心目中的愛情,在失望後也從不對對方的無賴生活做批判,而是更全心奔向下一個目標。
而和子的弟弟直治對待折轉下滑的命運則是相反態度,因為無法承擔責任,終日花天酒地。以現代價值觀本應對直治這角色感到厭惡,但在故事尾端閱讀到他自殺後留下的遺書,反而會心生憐憫。對直治而言,在貴族與平民生活中找不到平衡與歸屬,他嚮往堅強活下去的光榮,而相對應之下,死亡也只是另一種選擇生活的權利。「責備我自殺,沒給予我任何幫助,光說著好聽話,還一臉傲慢批評『他應該好好活下去』的人,想必能泰然自若地建議天皇陛下去開水果店的那種大人物」
太宰治並沒有花過多的文字去刻意塑造角色,但透過細微的生活行為描述與對話,主要角色如和子、直治、他們的母親、和子愛慕的對象上原先生,都非常立體;任何卑劣小惡之處,都讓人共感之深。
一直很喜歡奧罕·帕慕克在《率性而多感的小說家》對小說做的註解:「小說藝術呈現政治色礤並非在作者表達政治觀點之際,而是從我們努力去了解一個文化、階級與性別不同的人。這表示在做出道德、文化或政治判斷之前會先感到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