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白色的紙頁容許我我寫下字跡,抑或並非字跡,而是前人的軌跡,他們走在我的前方,為了我而前行。我沿著他們的腳印邁進,恍如置身一場清醒的夢……在這夢中,一個國家不只是一個地點,而是一座搖籃。
在這夢中,某人朝你伸手的動作,不只是一個動作,而是愛的時光,不斷延長,直至熟睡時刻,直至清醒時分,直到成為每天的日常。」
這本書是作者金翠的半自傳小說,作者開宗明義原書名 ”Ru” 的意思:在法文裡,為小溪之意,作為動詞意思是流淌 (眼淚、血、金錢等);越南文則是指搖籃曲或是搖籃曲般的撫慰。卷首的題名釋義相當程度簡述了整本小說的核心。
小說主角出身南越,雖未明說,但能推論出應該是當地政府高官的千金,因此即使是越戰期間,他們在當地依舊能享有高水平的富裕生活。出生於越戰新春攻勢戰役期間的她,「家家戶戶門前掛著長長的爆竹,背後襯著衝鋒槍的槍聲。.....爆竹炸裂的千枚碎屑染紅地面,像櫻花的花瓣,也像兩百萬士兵的鮮血。」
越戰開始時,她享有平穩的生活,而在越戰逐漸告終之際,她與家人成為了船民,搭上條件極度惡劣的偷渡船奔赴馬來西亞難民營,經歷過許多難以想像的險境,後來再前往魁北克,她必須學習如何融入西方社會,文化衝突難以迴避。
即使台灣目前幾乎隨處都能預見越南人,但個人對他們的歷史實在認識頗淺,越戰是個僅存於歷史課本中的名詞,更早之前的法國殖民背景甚至彷彿為他們裹上一層浪漫的外衣。這實在是很羞愧的事情。
「我還記得,讀中學的時候,同學們對歷史必修課多有怨言。當時我們還太年輕,還不知道這些課程是一種特權,唯有那些沒有戰亂的國家才能享有。其他國度的人們每日掙扎於生死關頭,沒時間書寫他們的集體歷史。」
作者的文字極美,優雅同時冷淡,令人著迷。她筆下書寫的是個人私密經驗,但卻也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感。全書由篇幅極短的短文構成,像一則又一則地喃喃自語,有時淌著眼淚,有時又被溫柔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