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牌冤家裡,Joel說‘’ I think if there is truly seductive quality about Clementine, it’s that her personality promises to take you out of the mundane.’’ 曾經,我也希望我是能讓別人從mundane暫時喘一口氣的人,但看完這本書後,我更希望成爲能夠和別人一起欣賞生活裡的瑣事的人。
我覺得作者吉本芭娜娜就是有這種魔法。
書裡寫到好多好小好小的瑣事,像是她喜歡看著晾曬的衣服,因為每一件衣服都是她喜歡的,不是濫竽充數的;她喜歡看身邊的人在面向大海時,反而像嬰孩一樣把玩身邊的碎石;她發現她們一家(主要是她和她爸)都有某種超能力:吃飯吃超快,而且是在列車還沒發動就已經把火車便當完食。她說,也希望他的兒子也能繼承這種一脈相承的超能力,在列車準備發動時,想起她,一邊大口大口地完食便當。這些聽起來超級瑣碎的小事紀錄,是她日常的小確幸,而我也有幸能夠被她筆下的小確幸感染。這些片段回憶,是想起一個人、一段日子的方式。是穿越時空的通道,能夠帶你直達某時某刻,某個瞬間;或許是某個人對於一個詞彙奇異的用法,當你再次聽到那個字時會撲哧一笑,彷彿他還在你身邊;又或者像是她們家的「吃便當超能力」,在列車發動、便當盒蓋打開時,竄出氣味讓已逝的父親又活了過來,而她也希望做點什麼讓這樣的想念傳遞下去。
對我而言,這是一本很適合作為今年年末的總結讀物。今年遇到一些人事物,讓原本對生活十分麻木的我,開始有了「感受」這個一般人通常出生就有的標配。
開啟了這項感官之後,我也終於能因為日常的瑣事而感到幸福,會因為看到超級大又圓的月亮覺得自己超級幸運、或是躺在地上好久好久,和天空平行,只為了對著正在旅行的雲發呆,或是對著只認得出獵戶座的天空許願,一整晚都捨不得闔眼。只要抬頭看到今天的天空和昨天的不太一樣就覺得好幸福。
書中也提到許多她和寵物的片段,還活著的、「往生的」(這是其中一篇她的朋友對他過世的寵物的「用字」,作者覺得這個用字非常可愛,我也這麼覺得)…「狗不會說話,用不著把人類的想法硬生生地投影到牠們身上,只要默默凝視牠們,有些事情自然可以理解。如果人類彼此也能這樣率直地理解最根本的問題,單純地互相肯定,不知道該有多輕鬆。」她描述她家的寵物們常常就只是一直盯著她看,用最低限度的打擾真摯的陪伴,讓我也想到自己就連要去隔壁上廁所都要陪我,怕我迷路的狗狗。有時候我們就只是盯著彼此看好久好久,然後我會為自己花不夠多時間陪牠感到內疚;或是想帶牠一起看月亮、看星星時,先是抱怨牠扭來扭去很不專心,然後突然意識到狗狗其實視力很差,應該是完全看不到我們到底在看什麼,為此也有點小難過。
這是一本很日常的散文,但因為夠日常,反而可以和書中各篇有很多的對話,也因為夠「輕巧」,可能不會有太深刻的畫面被刻在大腦裡很久,但也因此,我相信下次在拿起來翻翻又會因為當時的心境有不同的對話。
「如果能夠像小女孩蹲在地上數小時子那樣心無雜念地發現幸福,那個人無論置身在任何處境都不會不幸。」我也很幸運地,可以像書中說的那個小女孩一樣,抱著這本書,撿拾散落的小石子而感到無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