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30

21世紀的21堂課 BY 貳團 林巧霓

每一堂課各有一個主題,包括科技、政治、宗教等等,不過最有啟發性的是探討生命意義的最後一章,這裡節錄部分內容:

自由主義對「自由意志」概念混淆。如果所謂的自由意志是說人類有「選擇欲望的自由」,那麼答案是否定的,人類並沒有自由意志(性向、想法、欲望)。

意識到這一點,可以讓我們不再執著自己的意見、執迷自己的感受和欲望。該做的是:設法瞭解自己,瞭解自己的心靈、瞭解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每次腦子裡浮現什麼奇想,就急著想要實現。

而要瞭解自己,就要承認「自我」也是一個虛構的故事,會透過心靈思維的複雜機制,不斷製造、更新和重寫。我內心的宣傳機器會用珍貴的記憶、寶貴的創傷,建立起個人神話,但這些記憶與創傷往往並不等同於真相。

因此,如果你真想瞭解自己,並不該相信你的臉書帳號或是內心告訴你的那個故事,而是要觀察身體和心靈的實際流動。你會發現,種種想法、情緒和欲望的來去既沒有理由,也由不得你來命令,就像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風,吹亂了你的頭髮。而你既不是風,也不是你體驗到的那些想法、情緒和欲望,當然更不是你心中以事後之明整理、消毒過後的那些故事。你只是經歷了這一切,但既無法控制、也不去擁有,你更不等同於這一切。

就算你能夠探索銀河系、探索你的身體、探索你的心靈,但不論你探索得再遠,也無法找到永不改變的東西、永恆固定的本質、得到永遠的滿足。

人類之所以會感到痛苦,常常就是因為無法體會到這一點,總覺得在某個地方會有永恆的本質,而只要自己能找到,就能永遠心滿意足。這種永恆的本質有時稱為上帝,有時稱為國家,有時稱為靈魂,有時稱為真實的自我,也有時稱為真愛;而人如果對此愈執著,最後找不到的時候也就愈失望、愈痛苦。

生命本來就沒有意義,所以人類也不用去創造任何意義。人只要知道一切本來就沒有意義,就能不再依戀、不再追求空的事物,於是得到解脫。

不幸的是,就連這樣,也很容易變成一套英雄故事。就算你只是閉眼靜坐,觀照自己的呼吸氣息,也很可能開始構建出一套關於呼吸的故事—「現在我的呼吸有點勉強,如果再平靜一點,就能變得更健康」

雖然一切「大故事」都只是人類心智虛構的,但也無須感到絕望。畢竟,現實仍然存在。雖然我們並沒有在什麼虛構的宇宙大戲裡扮演任何角色,但我們又何必扮演任何角色呢?人類所面臨的重大問題並不是「人生的意義是什麼」,而是「如何擺脫痛苦」。等到我們放下所有虛構的故事,對事物的觀察就能遠比過去清晰;而如果我們能真正瞭解關於自己、關於世界的真相,那就什麼都無法讓我們感到痛苦悲傷了。但當然,這件事說得比做得容易。

如果真想知道宇宙的真相、人生的意義、自己的身分,最好的出發點就是開始觀察痛苦、探索痛苦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