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我躺在床上,眼神略為呆滯、向上望著天花板的日光燈,思考著為什麼他要探索、分析、重建他自己,為什麼要成為他自己?突然間,一股思緒從腦海深處蔓延而上,一切要從由高中同學組成的讀書會說起。讀書會成員四人,每次讀書會由一個人負責分享他所閱讀的書,分享內容、形式不限。起初,整體讀書會偏向以理性的角度討論有各種實用內容的書,與大家思考碰撞的過程總是令我喜悅、感到充實,捨不得每次聚會之後的離別。
我確實在讀書會中感到喜悅及充實,但不曾思考會有如此感受的原因為何,直到我遇見歐文.亞隆。他回憶生活中的往事、治療病人的時刻、感悟及決定當下的感受,其中治療病人時,他時常核對治療當時的狀況:「我們花一分鐘來看看你和我今天做得怎麼樣」、「你對我們的處理方式和關係有什麼感受?」、「結束前,可以看一看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我覺得你剛剛給我的感覺把我拒於門外,我感受不到我們之間的連結」。
沒錯,讓我感到喜悅及充實的原因是連結(關係),讀書會後期討論的議題越來越深入,工具書、社會議題到個人過去經驗(甚至是難以啟齒)的分享,談得更多的是「感受」,主動而真誠談論自己的感受,有助於拉近彼此間的距離,藉此在關係中受到療癒、滋潤、成長,亞隆曾說:「治療中真正重要的不是觀念、不是洞見、不是工具,而是關係」,啟蒙我日後的思想、人際關係及人生目標,而關係必然也療癒了亞隆,他以治療廣大眾生數十年的經驗治療他自己,一問一答間透露出,原來精神科醫師也有難以正視的課題,成為他自己是為了療癒他自己。
「生命可以比擬成一幅織錦,每個人的前半生好像正面,但後半生卻是反面。
反面沒有那麼美麗,但更有意義,因為可以讓我們看見千絲萬縷是如何連結在一起的。」
摘自叔本華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