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漱石的《行人》中,有數對男女的故事,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哥哥和嫂嫂這對,或者說最重要的其實是哥哥的內在糾結,隨著章節,本書探討的事情越來越聚焦且具體,起初以為只是在非常淺層的觀察並稍微探討男女關係,從主角角度看著岡田和阿兼的相處、聽著三澤和精神病小姐的故事,第二章節終於帶入了哥哥和嫂嫂的關係,一甩第一章節有些緩慢沉悶的步調開始了有如八點檔般的劇情。主角莫名的被哥哥懷疑與嫂嫂的關係,被命令去測試嫂嫂的忠貞,因緣際會下不得已與嫂嫂共遊並過夜,面對嫂嫂若有似無的勾引努力把持。這時只會覺得脾氣火爆、神經質有帶點瘋癲的哥哥十分不可理喻,而可憐的主角只能極力維持正常的家庭關係,
到最後章節透過H的描寫終於一窺了哥哥的心理狀態,與嫂嫂明明不相愛卻要做為夫妻僅僅是他糾結的一部份而已,與他人不同,哥哥是相當仰賴思考的內傾者,且非黑即白的個性使他在這個世界更加格格不入,世間種種矛盾、不合邏輯使他更加痛苦。
其中H是整本小說中唯一稱得上能和哥哥溝通的人,與哥哥溝通必須以縝密的邏輯進行,任何只是為了人情而無理論依據進行的安慰之言,或是假裝禮貌關心實則事不關己的虛假之言對哥哥都毫無意義。儘管是H也不得不坦承自己的聰明才智不及哥哥,言談中仍會不住被找到邏輯漏洞,而這時哥哥會立刻予以痛擊,例如:
在哥哥表達自身矛盾痛苦時H曾以信仰來開導他:「凡事都交給神,你坐人力車時不就是很安心讓車伕拉著還能安心在車上睡覺嗎?」
哥哥: 「我不知道有如車伕般讓我信賴的神。你不也是這樣嗎?你所說的事情完全是為我而捏造,不是你身體力行的經典。」
H: 「才不是」
哥哥: 「那你能把自己完全交給神嗎?生也罷,死也罷,神會做出妥善的安排,所以你就能感到放心嗎? 」
H: 「對」
這時哥哥突然 「啪」 一聲賞了H一巴掌
一輩子沒被打過巴掌的H忍不住怒斥: 「做甚麼? 」
哥哥: 「你看!絲毫不像是信神的人,不是生氣了嗎?不是失去冷靜了嗎? 」
H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故事中的哥哥就是如此,從小被教育世間的規則,受到良好的教育崇高的學歷,但卻難以調適對世間矛盾的圓融,進而產生苦惱,眾人覺得是主角的哥哥瘋癲而脾氣火爆,實則是哥哥對於邏輯與完美的過份執著與現實對比造成的反噬。
「你的心和我的心究竟相通到哪裡,又在哪裡分離呢?」這句書中名言既是哥哥對於家人不理解的悲傷問句,我想或許也是作者夏目探究人心對這世界產生的喟嘆。